一坑未平,一坑又起。梗又生坑,坑又生梗,梗梗坑坑,无穷尽也

《目击证人》【三十一】全职/叶黄

【三十一】

“哈——”
黄少天从枕头上抬起头来,看了看手机,上边显示是六点,于是又一头扎进了枕头里。
郑轩一如既往是早起的那一个,床上已经没了人影,徐景熙和卢瀚文还在呼呼大睡。
“呼噜声不能小点儿……”黄少天翻了个身,想朝徐景熙扔枕头,想想又克制住了。
“黄少,”郑轩的声音在黄少天床边响起,“吃早餐吗?”
“吃!”黄少天一听吃就来了精神,这么大冬天的,会带早餐回来的郑轩简直是舍友界楷模。
火急火燎的窜下了床,黄少天就坐在了桌子边对着郑轩带回来的东西挑挑拣拣,还行,烧麦,他挺喜欢的。
“我和你说,我最近遇到很多让人害怕的东西,”黄少天虽然窜起来了,可还是有点儿没睡醒,一边用两根手指从塑料袋里抓烧麦,一边絮絮叨叨,“要不是本少机灵,现在没准儿都GG了呢。”
郑轩看他一眼:“那你害怕吗?”
黄少天嘴里塞得满满当当,觉得郑轩这话说得如同放屁,能不害怕吗?啊?这事放谁身上不害怕啊?
他又想想,郑轩也算他好哥们儿,害怕也没啥不能说的,于是连连点头,还不忘咽下嘴里的东西。
“别怕啊,”郑轩忽然意味深长的拍了拍黄少天的肩膀,“我在呢。”
黄少天一口烧麦差点没呛死。
“这话真不像你说的。”黄少天拍着胸口说。
郑轩笑了笑:“那你觉得该是谁说的?”
黄少天愣住了。
然后他响起来,郑轩什么时候给他大冬天带过早餐了?
郑轩的表情突然变得模糊起来,黄少天背后的冷汗又冒出来了。
不会吧?
又遇上了?
郑轩却没有对他做什么,而是问他:“那话是谁对你说的?”
黄少天后知后觉的想,什么话?
谁知道这时候郑轩却突然轻轻叹了一口气,用一种绝对不会出现在他身上的语气喊道:“少天。”
黄少天被这一声给麻的,鲤鱼打挺一样蹦了起来,一句话没过脑子就从嗓子眼儿里冲了出来。
“老叶!”
“在呢,”一只手忽然摸上了黄少天的额头,“醒了啊?”
郑轩突然没了,黄少天迷迷糊糊的想着,不对啊,他烧麦那不就也没了?
“烧麦。”黄少天又说。
“啊?”声音的主人似乎有点迷惑,“什么烧麦?”
对啊,什么烧麦?黄少天琢磨了几秒,闭上了眼睛。
然后脑子彻底清醒了。
“老叶!”
这回他真醒了。
映入眼帘的是,就是叶修,正坐在床边上看着他,脸上的表情介于好笑和感慨之间。
“做梦都想着烧麦啊,”叶修笑着摇了摇头,“还有……”
黄少天的脸腾地一下红了,翻了翻嘴唇,蹦出一句:“你闭嘴!”
叶修息事宁人的住了嘴,黄少天才有时间思考他在哪儿。
现在他在上林苑的房间里,这排屋的卧室都长得一个样,黄少天见过方锐和魏琛的,一眼看出不是他俩的。
房间内陈设简单,淡淡的烟味缭绕着,却又不那么刺鼻,黄少天大概是猜到了,但不打算说出口。
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了回来,他想起了睡前……昏倒之前的事情。
恰好叶修也看过来,两个人对视片刻,黄少天想要说什么,结果却忘得精光。
“想说什么?”叶修主动问起。
黄少天张了张嘴,问道:“你没事么?”
叶修一头雾水,看着黄少天:“你问我?”
黄少天这才想起,最后替叶修挡了一下的,正是自己,脸上顿时火烧火燎。
“多亏了少天大大奋不顾身啊,”叶修轻轻笑了笑,“饿了没?”
黄少天很想说不,但是叶修却没再等黄少天,丢下一句等会儿,便出了门。
剩下黄少天一人,呆呆的坐在床上。
叶修走之前没有告诉他,自己昏迷了多久,但黄少天现在觉得膀胱是很有些压力的,不得已,溜达着去了趟厕所回来,被冻得够呛的。
房间是个私密的东西,黄少天长这么大,就没拥有过自己的房间,也能够活得下来,而且托他能说会道的本事,还算活得还不错。可活和活得不错是两回事,至少在黄少天的概念里,这属于个人最私密的空间,在这样的空间里,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。
比如,心安。
叶修的房间里除了淡淡的烟味,倒是没有什么异味,这点让黄少天觉得有些不可思议。他没有动用看见的能力,可是却能感受很多东西,甚至是超过视觉的。
比如,叶修临走前轻轻带上的房门,衣架上的外套,敞开却小心的避开了对着他的方向的窗户玻璃。
还有他身上套着的,明显不是他自己的衣服。
黄少天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。
记忆早就将它该放回的事情放回到了原点,而它所代表的东西,却在此刻一点一点复苏。他想将这萌发的嫩芽给压回去,让它在黑暗中自己慢慢枯萎,可是那嫩芽远超他理智生命力,却让它蜿蜒又曲折的冒了头出来。
黄少天捂住了脸。
没有什么睡意,黄少天从床上摸起来,没看到他自己的衣服,便随便找了两件衣服套上,走下楼来。
楼下超大的客厅里,方锐和魏琛正在无所事事的闲聊,陈果倒是有些严肃,看到黄少天下来,立刻关切道:“起来了?”
黄少天点点头:“嗯。”
方锐板起脸,质问道:“黄少天同志,我能问问你,不经思考就冲上去扑街的心理活动吗?”
陈果立刻敲了方锐的脑袋一下,方锐惨痛的心想妖怪在兴欣真是没人权。
“没什么想法,”黄少天一反常态的简短道,“就是冲上去了。”
这话不假的,黄少天默默的想着,他哪儿有时间去权衡?
“有没有什么不舒服?”陈果显然是兴欣为数不多的良心,有些担忧的看着黄少天,“虽然张新杰来过了,但是……”
黄少天冷汗一下就出来了,张新杰名声在外,听说治的比打的还狠,不会在他昏迷期间进行了什么惨无人道的治疗吧?
“你小子倒是想,”魏琛鼻孔里出气,“人张新杰是随叫随到的吗?大半夜的把他从床上拉起来,那脸色,啧啧。”
“老叶叫来的?”黄少天好奇道。
“还能有谁?”魏琛白了他一眼,又恨铁不成钢的指着他骂起来,“你小子怎么这么不上道,本事还没三斤就学人挡刀了?要不是叶修动作快,你就等着哭吧!”
黄少天打着哈哈,却有点儿心不在焉。
在客厅坐下片刻,叶修便穿着大衣回来了,还冲他扬了扬手里拎着的塑料袋说:“烧麦。”
方锐和魏琛想上前分一杯羹,和叶修争得你死我活,黄少天却走神了。
直到一个温热的东西塞到了手里,伴着某个人不怎么正经的笑语。
“想什么呢?少天大大?”
冷浸的空气扑入黄少天的鼻孔,混合着烧麦的甜香,若有若无的烟味也一块儿缭绕上来,黄少天就算不用看,某个形象也在他面前清晰起来。
“外面下雪了?”他脱口而出。
“嗯?”叶修差异的摸了摸头发,确实有点湿了,“有点,快吃。”
黄少天抓了个烧麦送进嘴里,叶修又变戏法一样翻出一杯豆浆。
黄少天想着,空间操作的领域用来放豆浆,这人也真是会杀鸡用牛刀。
“老叶,这待遇不公啊!”方锐假哭起来。
“就是,一点都不懂得尊老爱幼。”魏琛紧随其后。
“呵,”叶修懒懒的扫了他俩一眼,“你俩没病没伤的,瞎掺和什么呢?”
黄少天胸口传来缓慢的胀缩感。
喜欢这样的情感,是藏不住的。
黄少天自诩精明的人,他也确实不是只会嚷嚷的愣头青。
明珠不暗投。
叶修带他踏入这个世界,存了什么样的心思,他也猜得到一二,但叶修对他的照顾,也不是一句招揽能够概括全部的。
他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又是从哪里开始的。也许最初是刚出壳的小鸡看到的第一眼会动的东西那样的情感,他在一个全然陌生又刺激的新世界中,看到的是带领他的那个人的身影。
就像晴朗天壁上的唯一一片云彩,万里狂澜中的唯一一块礁石。
让他移不开眼睛。
黄少天就愣住了。
就像梦里的郑轩喊着的那句少天,怎么都不对味的。
假货就是不如本尊啊——黄少天如是想。
叶修一句略带调侃的少天,像风钻入他耳朵,听得他心里那压不住的嫩芽痒痒的,恨不得立刻开出大片大片的花海来。
原来我喜欢他,黄少天不动声色的偏过头去,将表情藏在了烧麦和豆浆的掩护里。
可他还能看见,那货没什么正经的和魏琛在互喷垃圾话,从尊老爱幼到尸位素餐,怼得风生水起。
黄少天看见那人嘲讽的笑,心跳有点加速,赶紧背过身去。
他不想看的。
可谁让他就是看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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