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坑未平,一坑又起。梗又生坑,坑又生梗,梗梗坑坑,无穷尽也

《目击证人》【四十九】全职/叶黄

两个磨磨唧唧的男人异地恋打长途电话的故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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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四十九】

叶修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,忍不住咬住香烟滤嘴。
他被困在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。
多重空间,叶修在空间操作上的造诣很快就判断出了困住他的是什么东西。
但是判断出来不代表能打破。
它是由多个空间拼凑起来的独立领域,可以借由阵法,或者像肖时钦那样的天赋来实现,而眼下嘉茂的这个,规模大得不可思议。
就叶修判断,至少已经是四个。
正常的嘉茂,是第一个,正常人在这里下榻度假,叶修称之为第一空间;
接着,他和黄少天踏入了第二空间,这里维持着嘉茂现世中的样子,唯一的区别是时间静止,没有任何人在,也可以说是真实嘉茂的倒影;
接着,是他和黄少天穿越泳池后的嘉茂,这里已经完全是独立的异空间,充斥着尸鬼、林立的白骨。
最后一个,则是从第三空间分离出去的一小块,叶修也在嘉茂内,准确来说是第三空间内仔细寻找过了,没有任何黄少天的痕迹,只可能是他被卷入了第四个空间之中。而被卷入的契机,无疑是白骨爆发的那一刻。
嘉茂就这样被分割成了四层,如同一杯鸡尾酒,最上面的是现世,而越是往下,则越是遥远和黑暗,四个空间以阵法塑造出相当的相似性,但是规则截然不同,至少一、二和三四,是完全不一样的。
要维持如此庞大的规模,单靠人力并不可能,必然有阵法在起作用,而越是精细复杂的阵法,容错率也越低,恐怕正是因为阵法不足以完全支撑起如此繁复庞大的空间结构,才会导致空间之间毫无规律的联系,从而有人从现世误入导致死亡。
叶修在阵法上造诣也不低,要解析起来并不困难,但问题是黄少天。
他或许可以离开这里,却找不到黄少天的踪影。
多重空间内,结构并不稳定,也不单一,四个空间彼此相互作用,绝对不是固定的,叶修无法定位第四空间,就无法找到黄少天,那么黄少天就只能被永远困在这里,进行和尸鬼的无限厮杀。
况且,这个多重空间并不仅仅包含了空间操作上的阵法,还有时间上的,这样繁琐的构造,叶修要强行破坏,会有什么后果,他无法预料。
叶修不是没有担忧,黄少天开朗乐天不假,但在这样严酷的环境中,没有太多经验的黄少天会如何,他根本没有底,甚至,他连最糟糕的局面都想到了。
应该不会的,叶修心想,至少自说自话方面黄少天还是能保持自我的。
他抬起头,叹了口气,黄少天那家伙,到底在干什么呢?
……
……
“老叶肯定每天都在想黄少天这小子在干嘛吧啊,哈哈哈,哎哟速度够快啊,差点没躲过,看剑看剑看剑!”
剑光扫过,准确的把一根枯柴般的胳膊给斩下,溢出的剑压接着撕裂了墙壁,将墙壁另一侧的尸鬼也扫中。
黄少天在灯光低暗的走廊内飞奔着,精准的躲过尸鬼的袭击,然后反杀。
在他身后,被砍成几段的尸鬼肢体散落一地,宛如修罗地狱。
黄少天却毫不在意,敏捷的屠杀着尸鬼。
刚开始的时候,情况几乎是一边倒。
尽管黄少天接受过孙哲平和叶修的训练,但是实战经验少得可怜,孙哲平和叶修多少也是留了手的,黄少天不担心自己送命的问题。
可是嘉茂内潜藏的尸鬼,绝对不会有所顾忌。
单个尸鬼的攻击力不如叶修和孙哲平,不说容易,但以黄少天现在的伸手,斩杀起来并不费力气。
但尸鬼远远不止一个。
成群结队的尸鬼很快让黄少天陷入了苦战之中,他以机敏和灵活性为长,在群体压制上并不出色。嘉茂酒店内部的空间也终究不是荒山野岭那样随处可躲,蜂拥而至的尸鬼们看准了黄少天的问题,人海战术让他疲于奔命,所有的袭击都以黄少天狼狈的躲藏逃遁为结。
但是黄少天不是吃素的人。
他终究不是普通人类,看见慢慢觉醒的强横生理素质开始发挥优势。他可以轻易击碎墙体,也能在尸鬼数量不多的时候强行轰开封锁逃走,而伴随着无数次偷袭与反偷袭的经历,他的技艺得到一次又一次的锤炼。
就像一块不起眼的生铁,在不断的锻冶之中慢慢成型,有了形状,有了锋刃,变得可以杀人。
日复一日的,他慢慢把自己打造成一柄妖刀。
尸鬼的威胁越来越不被他放在心上,但这并非他轻敌,而是他实力已经可以在这样的处境下,已经不用太过担忧安全问题,他甚至把嘉茂摸了个遍。
但是有一件事,黄少天从未尝试。
那就是他开始试图追索叶修去向的时候,发动看见领域所看见的那些线条,并且尝过苦头。
他本能的感觉到了那东西的危险。
这不代表他放弃了寻找叶修的举动,况且,他眼下琢磨出了一个更好的方式。
“啊,找到你了,躲不掉了吧?”
冰雨狠狠捅进尸鬼的胸口,剑刃和干枯的血肉摩擦发出让人崩溃的声音,但黄少天跟没听到似的,心里是满满的兴奋。
“来,看我的眼睛,”黄少天一脚踩住尸鬼的肩膀,强迫尸鬼玻璃珠子般的浑浊眼球看着自己,“帮我找到他。”
白色雾气慢慢在眼瞳中翻涌,他能明确感受到脚下尸鬼的僵直和放松。
他陷入深沉的湖水之中。
如果一切像他想的那样。
……
……
环绕中庭的宽敞走廊上,尸鬼们的气味渐渐明显起来,黑暗中的魑魅魍魉已经蠢蠢欲动,叶修遗憾的把才抽了一半的烟随手丢下,有些烦恼。
也算是他在这里找到的唯一安慰:抽过的烟会再出现,永远不愁没烟抽。
他没有拿出千机伞,在这样的空间里面,千机伞使用起来效果并不理想。
但他也不止千机伞一样装备。
叶修伸手探入虚空,看上去胳膊被空气吞没了一般,取出来时,手里握着的,是一对左轮。
“小周那对东西的试做仿品啊,”叶修揉揉眉心,“应该能凑合着用吧。”
腥臭和阴暗的幽冥气息袭来,尸鬼再也忍耐不住对新鲜血肉的渴望,疯狂的自黑暗之中涌出。
叶修神色不变,举起了双枪。
连射!
堪称澎湃的火力一瞬间被叶修爆发到了极致,连绵不绝的子弹飞出,击中轰击在尸鬼们中间,将尸鬼们的势头稳稳压制。子弹是雷霆出品的对灵体用,虽然不是很对症,但叶修短时间内的强大爆发也逼得冲到一半的尸鬼不得不停下来,而且这还没完。
叶修随手扔掉两把手枪,后跳。
双枪消失在空气之中,而尸鬼们的脚下,浮现出复杂的光晕。
升天阵!
强大的冲击将成片的尸鬼挑起,然后浮空,在这短暂的片刻内,尸鬼们彻底丧失了行动的能力。
接着就是一团白色的火光烧过,妖异的怪物在火中挣扎着惨叫起来,逐渐沦为灰烬。
“呵,每天这样,烦不烦啊。”叶修挠挠头发,重新取了根烟点上。
变故突发。
一道灰影闪电般刺来,显然是潜伏已久,抓住的,就是叶修放松的片刻。
但是叶修毫不慌张,这也在他预料之中。
应该说,算是“老朋友”了。
灰影重重的被顶在墙上,叶修眯起眼睛。
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尸鬼这种畸形的存在,但他也确实没有见过具备这种程度的个体。
被硬生生从幽冥之中揪回现世,又被困在腐败血肉躯壳里的阴魂,它们并非没有思维,只是对生者的嫉恨,还有渴望血食的本能,要远远压倒一切。驱役尸鬼,同样是有危险性的。
但是眼下这只尸鬼,叶修也算摸清了规律,它从不主动偷袭,而是混在尸鬼群中,伺机行动,捕捉时机的手段一流。
叶修否定了尸鬼本能进化的可能,那么合理的解释就只有一个:驱动它的并非它自身的本能和思维,而是有别的因素干涉。
“没道理啊,”叶修用空着的手摸了摸下巴,他已经确认尸鬼身上没有影蛇之类的手段,“这不科学。”
但想归想,叶修从来不心慈手软,眼下最重要的,还是找到黄少天。一只尸鬼,或许是这一连串事件中的一环,但并不足以破解局面。
掐在尸鬼脖子上的手指微微用力,尸鬼坚硬的骨骼顿时发出咔嚓的脆响。
谁知道尸鬼的嘴巴张开,吐出一句清晰的话。
“叶修叶修叶修别别别!快停手啊!”
叶修掐住尸鬼的脖子几秒后,露出了难得震惊的表情:“少天?”
尸鬼的口腔大张,黑洞洞的,看着怪恶心的,然后这口腔里传出一连串伴随着咯咯声的话语。
“是我啊老叶!是我是我!我靠我居然真的成功了!话说你在哪儿啊?我现在走不出来啊我被困在这里了……”
叶修无比头疼的松开了尸鬼的脖子,尸鬼颓然倒地,但是一反常态的没有继续攻击叶修,而是像只狗一样蹲在地上。
“等会儿,冷静点,”叶修退后了一步,没有彻底放松警惕,“你在哪儿?”
“我在嘉茂啊,我都他妈不知道困在这里多久了!”
“几楼?”
“你等会儿,我看看……五楼,你呢?”
“等我,”叶修说完,突然发起愁来,他突然想到一件为难的事,“你能操控它么?”
“啊?我不知道,我试试啊……”
尸鬼不说话了,然后在叶修镇定的目光中,慢慢的爬起来,接着一跟头摔在了地上。
“我靠这玩意脑子里装的是屎吧?平地摔证明它是女主?哎哟这腿还能这么玩?怎么走的啊这玩意?”
叶修面无表情,有点怀疑黄少天一个人被困住的时候已经憋疯了,这时候不说点什么能要他的命。
尸鬼终于还是慢慢爬了起来,用一种扭曲的蠕动方式在地上朝叶修爬过来。
“……你给我等等!”叶修后退了一步,即使知道这玩意现在不知道怎么被黄少天操控了,但是看着它朝自己爬过来还是膈应到不行,“你现在去中间的泳池,把这玩意也带去,做得到吗?”
尸鬼沉默了一会儿,很人性化的做了个抓头发的动作。
“这有点难啊……啊啊啊啊啊叶修你疯了!”
叶修二话不说,干脆拎着尸鬼的脖子,翻身跳了下去!
“好了别吵,你人到了没?”叶修干脆打断了尸鬼含糊不清的抱怨,落地后扫视一圈,没有看到黄少天的身影。
“到了,喂我说,现在我切入了这家伙的视角,你不要随便做一些奇怪的事啊,很恐怖的好吗?”
“你确定到了吗?”叶修无视了黄少天的胡说八道,“我没看见你。”
“我骗你干嘛?我也没看到你啊?”
双方同时沉默。
“多重空间,”叶修的猜测此刻确实被证明了,但是带来的安慰没有多少,反而是麻烦程度又深了一步,“我们被困在这里了。”
“废话!”黄少天听起来有些亢奋,“我现在怎么才能找到你?”
“你找不到,”叶修干巴巴的打断了他,“要是肖时钦在就好了。”
“我靠你什么意思?嫌弃我啊?我告诉你我现在很厉害了啊,每天杀几十个尸鬼厉不厉害?我是个新人啊新人,你见过这么牛逼的新人吗?你这时候提肖时钦良心不会痛吗?”
“少天。”
“嗯?”
“抱歉啊。”
尸鬼沉默了。
“我靠老叶你说这个干嘛,怪恶心的。”
“那行,不说了,”叶修笑了笑,想起黄少天能看到,又揉了揉脸,恢复了淡然,“说说你怎么找到我的?”
“我梦到你了,”尸鬼扭捏的样子,看得叶修一阵恶寒,“别误会啊,我是从尸鬼的视角看到你了!”
“这么厉害。”叶修终于还是没绷住笑。
“是啊,”黄少天理直气壮的样子,让叶修觉得他一定是在翻白眼,“话说我……”
“嗯?”
“我很想你。”黄少天破罐子破摔了。
叶修沉默了。
黄少天见叶修不说话,豁出去了似的。
说了就说了,叶修他还能怎么的!
“我说我想你啊!你就不能有点表示,比如好久不见我也很想你,或者随便吐槽一下啊,你这样这天没法聊了!”
叶修继续诡异的沉默着,直到黄少天也尴尬到说不下去了。
“黄少天。”
“干嘛啊。”黄少天满肚子气,等着下文。
然后他看到,全联盟最无赖、最强大的男人盯着一个丑陋的尸鬼看了片刻,突然爆发出一阵抽搐般的大笑。
黄少天彻底怒了。
“我靠笑什么笑啊你,我让这只尸鬼啃了你啊!”
“不笑,哥不笑,哎哟我去,别动手,重来,重来啊,哥酝酿一下,”叶修揉揉肚子,语气不自觉的放轻,“少天。”
“嗯?叫别人了就说话啊,你要再笑我真翻脸了啊!”
“我会把你带出去的。”
这回换黄少天沉默了。
半晌。
“嗯,我相信你。”
黄少天隔着两个空间的距离,借着一个怪物的口,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,翻了个白眼,说道:
“我一直相信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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